走休息区那一刻，走廊的窗被风得“哢哒”响了一下，外面云层压得不低，像要下雨又迟迟没落下。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陆霁垂着，把他手一一掰开，动作冷静得过分：“我没打算原谅你。”

有过分，却很实在。

想到这儿，他竟然笑了一下。

他越说越崩，鼻音都飙上去：“你打我一顿都行，你骂我也行，你别不理我，好不好……”

陆霁被他逗得嘴角动了一下：“你就这麽想当垃圾站？”

“好。”他慢慢，“那我试试看。”

林亦尧看着自己手机萤幕上还在“对方未回复”的聊天框，心还是会，有怕，有慌。

“你现在这叫啥知吗？”沈予安抿了茶，慢悠悠开，“叫把自己活成了情的提款机，他一哭你就想给他免单。”

“你现在是‘林亦尧情绪售後客服’。”沈予安瞥他一，“动不动半夜给我发小作文，段首是‘他又在生我的气了’，段尾是‘算了我其实也理解他’。你要先把你自己给拎清楚了。”

王欣立刻JiNg神一振：“记得随时汇报战况！哪怕你们只是多对视了一秒，都属於我们的JiNg神粮。”

靠窗一桌，两个人一左一右。

陆霁盯着茶，半晌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我……再想想。”他低声说。

至於陆霁那边，会不会给他一个“正确”还是“错误”还是“分得分”的判定——那就是下一场戏的事了。

“林亦尧？”沈予安又问了一遍，这次语气收了几分玩笑，认真了些。

沈予安叉着手指，慢慢地说：“第一，先问自己——如果没有他，你还活不活得下去。”

“嗯。”陆霁轻轻应了声，“哭得跟小时候被家长打了一样……说自己知错了。”

“怎麽不呢？别人还得业费，你这情绪垃圾我免费帮你收。”沈予安笑，“但有个前提——以後别再因为他，连你自己都不要了。”

“废话。”陆霁皱眉，“当然活得下去。”

沈予安啧了一声：“那你呢？你打算呢？要不要赏他一张‘再生缘’，还是继续挂在黑名单展览馆？”

但那“一个人掉黑”的觉，没那麽重了——因为背後有两个嗑糖狂帮他鼓掌，还顺带着他向前走。

“我这已经很温柔了，”沈予安把茶杯一放，手指了桌面，“你先想清楚一件事——你原谅他之後，还能不能回你自己。”

陆霁：“……”

“我现在不是我自己吗？”

赵婷婷冲他竖大拇指：“去吧，少年。就算被拒绝了，也不算白卷——至少你写了名字。”

夜里七多，什刹海边的餐厅人不算多，灯光打下来，桌上那壶茶都被打一“心事重重”的光泽。

他x1了气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：行吧，大不了——就当多考一门选考科目。挂了就挂了，至少我不是连准考证都不领。

“你再盯着那杯茶看两分钟，它要是能给你回个‘原谅他/不原谅’的选项，”沈予安把菜单一放，“我立把它供起来，当场立个‘灵茶牌位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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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霁指尖一顿，还是没抬，只闷闷：“他今天跟我歉了。”

陆霁被噎了一下：“你就不能好好说话？”

“那就说明你还不是八档苦情男主，不错，有救。”沈予安，“第二，你要Ga0清楚，原谅不是把帐本烧了，是记着这笔账，但不天天抱着它骂街，你明白吗？”

“所以你现在最该的不是急着原谅，”沈予安又给他斟了半杯茶，“是先把你自己的生活拾回来。你不是只有他，你还有自己，还有考，还有我——你这个全职情绪垃圾站。”

左边陆霁，正端着茶杯盯着茶叶打转，整个人像被人了暂停键；右边沈予安，叉着半靠在椅背上，看菜单看得跟要帮人写遗嘱似的认真。

他抬脚朝教室的方向走，步没b平时快多少，但重心稳了——像题时终於下定决心，准备在空白写上第一句解题步骤。

窗外湖面泛着灯光，碎金一样一片一片飘。陆霁握着茶杯，指节慢慢放松了一。

林亦尧愣住，嗓发：“那你还来见我g嘛……”

陆霁沉默了几秒，低声：“那你说，我该怎麽办？”

“因为这句话，当面说b较清楚。”陆霁站起，往後退了半步，“有些事，不是你哭一场，我就得当没发生过的。”

“行，”沈予安一拍他肩，“你负责想，我负责骂，他负责改。分工非常明确。”

林亦尧红着眶，整个人像从洗衣机里刚捞来，SiSi拽着陆霁袖：“轨Ga0暧昧是我犯贱，我没把顾碗宁的事理好。你之前劝我都是对的，我嫌你烦，还跟你动手……”

“哪个他？”沈予安嘴一歪，“你这‘桃树’最近茂盛啊，要不我拿个壶给你除除虫？”

陆霁终於抬，眉心皱成一团：“我……不知该不该原谅他。”